原创文章
2026.06.02

从五大维度看未来四年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的方案

近日,《关于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的方案(2026—2029年)》(以下简称《方案》)正式印发。作为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国资领域具有顶层设计意义的纲领性文件,《方案》继国企改革三年行动与深化提升行动之后,再次拉开了国资国企系统性重塑与结构性重构的战略转型大幕。

本轮改革的核心逻辑在于推动国资国企实现“三个跨越”——从规模扩张向价值创造跨越、从行政管控向市场化经营跨越、从泛多元布局向主责主业聚焦跨越。现代咨询集团长期深耕国资国企改革与城投转型领域,其核心研判与服务实践与《方案》精神高度契合。以下,现代咨询研究院立足前期改革沉淀,从背景、核心、逻辑、任务、落地五大维度,对《方案》进行深度解码。

从“脱困”到“提质”:以往改革已积累三大核心成果

国企改革三年行动(2020—2022)与深化提升行动(2023—2025)梯次推进,有效破除了一批长期制约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,为2026—2029年的深水区改革奠定了坚实基础。其核心成效可凝练为治理破局、布局优化、活力释放三大维度。

(一)治理现代化落地:去行政化与强市场化并重

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日趋成熟定型,全国国企全面完成公司制改制,“三会一层”权责边界逐步厘清,决策机制告别“一言堂”。三项制度改革实质性破冰,管理人员末等调整退出、员工市场化选聘、薪酬与绩效强挂钩等机制常态化运转,有效打破了“三铁”(铁饭碗、铁交椅、铁工资),市场化经营机制的四梁八柱初步确立。前期治理改革的底层逻辑即“政企分开、政资分开”,驱动国企由“行政附属”向“市场主体”蜕变,这也是后续一切深化改革的前置基石。

(二)布局结构优化:从“大而散”向“专而强”演进

直击国企“主业不聚、资源分散、重复建设”痼疾,前期改革大力推进战略性重组与专业化整合。近年来,央企累计完成30余组重组整合,新组建及接收多家央企,同质化竞争显著收敛。国有资本有序退出非主业、低效资产,加速向国家安全、国计民生及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结。2025年,中央企业基础研究投入从2021年的565亿元提升至1024亿元,首次突破千亿元,为新质生产力的孕育厚植了土壤。前期布局调整的破局关键在于“瘦身健体”,通过剥离低效副业,实现资源向核心主业倾斜,夯实核心竞争力。

(三)混改与创新突破:以混促改,激活内生动能

混合所有制改革摒弃“为混而混”的形式主义,锚定“引机制、引技术、引管理”的核心诉求。央企对外参股逾万家,混改企业在市场化治理、股权激励、员工持股等方面形成常态机制,推动员工由“打工人”向“合伙人”转变。同步地,研发投入稳步攀升,在高端装备、新能源等赛道攻克多项关键核心技术,国企逐步挺进科技创新“主力阵型”。以往混改的实质是一场“机制革命”,旨在击穿体制壁垒,实现国企硬实力与民企敏捷活力的深度融合,为创新涌流蓄势赋能。

本轮改革直面四大痛点,锚定两大战略导向

纵观我国国有企业的改革,从1997年股份制改造全面推开,到后续国企改革的不断深化和推进,特别是国企改革三年行动(2020—2022)与深化提升行动(2023—2025)的推进,基本解决了“有没有”的问题。但面对国际博弈加剧、国内转型提速、新质生产力培育、地方债务化解四大宏观语境,国企仍存在四大核心痛点,构成本轮改革的直接动因。

(一)四大核心痛点

  1. 布局仍散,主业不精。部分国企“大而全、小而散”,非主业占比高,资源分散,核心竞争力不强。
  2. 创新不足,价值偏低。研发投入强度不足,“卡脖子”技术突破缓慢;上市国企估值普遍偏低,破净现象突出,价值创造能力弱。
  3. 机制不活,效率不高。行政化思维仍存,市场化选人、考核、激励机制不健全,“干好干坏一个样”问题未根本解决。
  4. 功能不清,定位模糊。部分国企混淆“公益属性”与“市场属性”,战略支撑、产业引领、民生保障功能未充分发挥。

(二)两大核心战略导向

痛点倒逼与战略引领的交汇,决定了本轮改革不是“小修小补”,而是系统性重塑、结构性重构,核心是推动国企从“规模扩张”转向“价值创造”,从“传统国企”转向“现代新国企”,重点是围绕两大核心战略导向。

  1. 服务国家战略。国企是国家安全的“压舱石”、产业链安全的“链主”、科技创新的“主力军”,本轮改革将强化战略安全、产业引领、国计民生和公共服务四大核心功能。
  2. 培育新质生产力。紧扣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,推动国有资本向数字经济、绿色经济、低空经济、银发经济四大黄金赛道集中,抢占未来产业制高点。

本轮改革的核心任务:推进五大系统性变革

《方案》统筹部署五大核心任务,每一项都精准对应痛点,靶向施策。

(一)布局优化:落实“三个集中”,一企一业、一业一强”

核心要求:国有资本必须向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、战略性新兴产业、优势主业和骨干企业集中,严控非主业投资,逐步退出后勤、低端贸易、非核心地产等低效资产。

  1. 央企:核心主业原则上控制在3个以内,培育主业不超过2个,非主业投资占比不超过年度投资总额10%,88%以上的营业收入集中到国民经济97个行业大类中的20个重点行业。
  2. 地方国企:贴合本地产业基础,聚焦1—2个优势产业,避免盲目扩张。

现代咨询研究院认为,长期以来始终认为国企不是“万能企业”,“大而精、专而强”才是出路。本轮布局调整的关键是“做减法、强主业”,砍掉低效副业,盘活存量资源,把资源全部集中到“能赚钱、有竞争力、服务国家战略”的核心业务上,从“规模优先”转向“价值优先”。

(二)重组整合:专业化+战略性,打造链主、避免内卷

核心要求:推进横向整合、纵向整合、战略性重组,解决同质化竞争、内耗严重问题。

  1. 横向整合:同一领域、同一业务国企合并,减少“小散弱”和重复建设,比如同区域水务、公交国企合并。
  2. 纵向整合:沿产业链上下游整合,补齐短板、延伸链条,打造自主可控的产业链供应链。
  3. 战略性重组:新设或重组若干央企,补强芯片、高端材料、工业软件等“卡脖子”领域。

现代咨询研究院认为,重组不是“简单合并”,而是“并购一个企业、带动一个产业、完善一个生态”。本轮重组聚焦新质生产力,重点布局四大黄金赛道,地方国企要把新兴产业布局作为“一把手工程”,高层挂帅调动全域资源,专业操盘引入外部团队,避免走弯路。

(三)治理升级:市场化权责+分类考核,告别粗放管理

核心要求: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,厘清党委、董事会、经理层权责,党委把方向、董事会做决策、经理层抓执行,各司其职、高效运转。

  1. 考核“去虚向实”:商业类国企重盈利、创新、ROE、现金流;公益类国企重服务质量、成本控制、民生保障,不再“一刀切”看规模。
  2. 市值管理硬约束:上市国企常态化破净整改、股份回购、高分红,估值修复纳入高管考核,破除市值管理惰性,告别“股价涨跌与我无关”。
  3. 差异化管控:针对保障类、准经营类、纯市场类业务,实行不同薪酬与绩效体系,重塑价值导向。

现代咨询研究院认为,国企治理核心是“市场化选人、市场化考核、市场化激励”。本轮改革强化“权责绑定”,干得好重奖、干不好问责,驱动国企彻底褪去“行政色彩”,提升价值创造能力。同时,兼顾“放得活”与“管得住”,监管架构由“管企业”向“管资本”纵深跃迁,聚焦风控底线,赋予经营自主权。

(四)混改提质:真混真改、以混促改,激发内生动力

核心要求:混改从“数量优先”转向“质量优先、以混促改”,优先引入能带来技术、市场、管理的战略投资者,不搞形式主义。

  1. 混改聚焦关键领域:战略性新兴产业、充分竞争的商业类企业,混改比例不设上限;公益类、命脉领域,保持国有控股,适度混改。
  2. 员工持股常态化:科技型、创新型国企,核心骨干员工持股比例提高,“利益共享、风险共担”。

现代咨询研究院认为,混改的本质是“机制革命”,不是“卖国企、分蛋糕”。本轮混改重点是打破体制机制壁垒,引入民营资本的灵活机制,倒逼国企改革创新,实现“国企实力+民企活力”的融合发展。同时,加强混改全流程监管,从投前、投中到投后规范管理,防止国有资产流失。

(五)创新发力:打造原创技术策源地,攻坚“卡脖子”、培育新质生产力

核心要求:国企要当好产业链链主、原创技术策源地,研发投入强度稳步提升,重点突破高端芯片、工业软件、高端装备等“卡脖子”技术。

  1. 科研“容错免责”:国企科研投入、创新失败,不追责、不扣分,鼓励大胆创新、敢闯敢试。
  2. 长周期考核:重大攻关项目实行5—10年长周期考核,前3年可豁免利润考核,避免短期行为。
  3. 场景赋能:开放国企高价值场景,“以应用换技术”,带动中小企业协同创新。

现代咨询研究院认为。创新是国企“生命线”,没有创新就没有未来。本轮改革把创新放在核心位置,国企要从“跟着走”变成“领着走”,不仅要自己创新,还要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创新,打造自主可控、安全稳定的产业链供应链。同时,抢抓四大黄金赛道机遇,布局新质生产力,培育未来增长引擎。

务实推进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的建议

(一)企业层面:三步走推进转型

第一步:梳理主业、瘦身健体。制定主责主业清单和负面清单,尽早完成非主业资产清退。

第二步:重组整合、聚焦赛道。横向合并同类业务、纵向延伸产业链,集中资源布局四大黄金赛道。【详见《媒体报道丨城投转型路线图:四大“黄金赛道”浮现》】

第三步:机制革新、激发活力。完善市场化治理、分类考核、股权激励,推动“干部能上能下、员工能进能出、收入能增能减”常态化。

(二)地方层面:差异化施策、防控风险

  • 分类指导:央地分工协作,央企主攻国家战略,地方国企深耕属地产业,切忌“上下一般粗”。
  • 债务化解:结合平台出清转型,通过“六步走”实现从“融资工具”到“市场主体”的转变,坚守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。【详见《从“退平台”到“真转型”,现代咨询提出“六步走”》】
  • 国资财政:在土地财政承压背景下,做大国资财政,提升国资运行效能,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性。

总之,2026—2029年国资国企改革,是一场触及灵魂、重构生态的深刻变革,核心是增强核心功能、提升核心竞争力、培育新质生产力。本轮改革不是“否定过去”,而是“升级未来”;不是“削弱国企”,而是“做强国企”。

对国家而言,这是筑牢战略支撑、助力中国式现代化的攻坚期;对国企而言,这是告别旧模式、拥抱新机遇的关键期。未来四年,随着改革落地,国企将彻底摆脱“大而不强、散而不精”的标签,真正成为治理现代、主业聚焦、创新引领、效益优良、竞争力强的现代新国企,为经济高质量发展、民族复兴提供坚实支撑。